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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几个哥们去帮班主任搬家。
班主任的临时宿舍在离教学区很远的几排平房,说是临时宿舍,班主任年轻来这教学时就住那,后来结婚就在市里买了房子,当时的很多东西还放在那,如今学校要盖新楼,那几排房子要拆,班主任就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同学去帮着收拾东西搬搬。
当时我跟现在一样弱不禁风,所以这次给班主任跑腿巴结的光荣使命就错过了,去的几个哥们有一个是我同桌,那时候高二,课还不是很紧,中午吃完饭,几个人被叫走,一直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要结束马上要开始晚饭的时候,几个人才一身疲惫的脏兮兮的归来,脸上还挂着凉水洗脸后的皴。
打铃拿起饭盆招呼饭友正要去食堂打饭,同桌磨磨蹭蹭的让我们等了他半天,等到教室里只剩下前排几个还在埋头加班学习的女同学佝偻的背影外,就剩我们几个了。
那时是冬天,同桌神秘兮兮的从大羽绒服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塑料皮笔记本,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那种,红的发黄,立时周围就弥漫着一股塑料皮和纸张腐烂的气息。
“班主任的日记本……”,伊小声的说,几个人都咣咣铛铛的放下了饭盆,以尽可能小的直径在伊周围围了个圈,同桌已经偷偷翻阅过,指点着我们翻到某页,“看,看看这几句,操”,旧纸上面用圆珠笔青涩认真的写着几句:
“男追女隔着一座山,女追男隔着一层窗户纸,男人不怕翻山越岭,女的却怕伤了手指头……”
几个人压抑的傻乐起来,我的感觉就像小学时候第一次见老师上厕所似的,石破天惊:泉水汩汩流淌,花儿为谁开放,这么严肃紧张的班主任,吐着芳香,站在讲台上。
2、
老皮跟阳子打起来了。
时间是在某天晚自习结束后,一天的学习结束了,宿舍楼里一片欢腾,楼道里几个人把踩扁的易拉罐当球踢来踢去的,躺在床上听收音机的,凑在一块趁着没熄灯多聊几句的,串宿舍的,去楼层两头的洗漱间和厕所的,一刻不得消停,只等着尖利刺耳的熄灯铃声一响,宿舍楼一层一层的灯渐次熄灭,政教处的老师拿着手电筒上来一转,才能回复平静。
老皮跟阳子的战争就发生在这个大背景下,熄灯前十分钟左右。俩人是上下铺的铁哥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反目了,甚至其中一个哥们还挥起了刀子咋呼。
班主任及时赶到。每天下了晚自习,班主任都会去后操场打会篮球或者乒乓球,等熄灯铃响了再拎着手电筒到男生宿舍查寝,督促那些不想睡觉的人尽快进入梦乡。那晚,班主任每晚规律的健身计划被五百里加急赶到报信的班长打乱了。
班主任来到楼道,围观的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通道。班主任穿着球鞋,比白天穿皮鞋看起来矮了好多,器宇轩昂变成了矮胖子,穿皮鞋跟不穿皮鞋原来这么大差距。
两人正打着热闹,觉得气氛有变,见是班主任来了,就都意犹未尽的停了手,垂手低头在那尴尬的立着,等着班主任发落。
班主任得意于自己的震慑力,一边往跟前走一边故意说:“你俩怎么不打了,再接着打啊……”
哪知二人真就接着又打了起来,扭作一团。也许刚才打在兴头上,都还憋着一股火,听了这话,像是“得令”似的。班主任忙断喝一声“住手!”,俩人不满又不解的扭头看着班主任,手还停在对方的脖领上。
后来,这俩“听话”的哥们遭到了最严厉的处罚:回家待学一周。一周以后,俩哥们被家长领着回来了,我们都在三楼的教室窗口往楼下广场那看,班主任穿着西服踩着皮鞋,器宇轩昂的皱着眉头听俩学生的家长说好话,那俩哥们像绵羊一样低头站在一边,完全没了战时的锐气。
3、
非典来了。我们马上要高考了。封校了。
校园里整天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教室里好像总是昏暗的,每张课桌前面都堆满了刚刚做完以及还来不及做的卷子,小山一样高,埋在山后面的苍白面孔偶然抬起头,吐一口气,接着埋下去,空气紧张的仿佛能挤出水来。
非典越来越严重,我们封校了,所有的学生和老师一律不准出校,来探望的家长得在校门口隔着两米的临时栅栏大声的问候,送来的东西被消过毒再转到学生手里,很多吃的东西拿到以后就干脆直接扔掉了。
老师们被几个人一组的安排在临时宿舍里,也不得出去与家人团聚。
封校进行到俩月的时候,离高考也只剩俩月不到了,日子仍然紧张规范,有个目标反而让人不会在这种囚禁般的生活里疯掉。
也有受不了的,我同桌跟外班的一个哥们,隔三差五都要利用晚饭的时间,爬墙头出去,在外边哪怕转上一圈透透气。
一天晚自习的课间,我刚趴桌子上,同桌把我捅起来,兴奋又忐忑的让我猜刚才晚饭时间他们看见什么了。
原来他俩又想出去,离着那段不少人都知道的轻易能翻出去的围墙还有好一段距离,发现那儿有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的身影正吃力的往上爬,俩人古道热肠,紧走几步打算托那人一把,我同桌越近越觉得那身影熟悉,那中年人听后面有脚步声,警惕的扭头看,手还扒在墙头最上方,身体保持着努力向上的姿势。
我同桌一碰见那眼神,就打了个冷战,扭头就往回走。
那人是我们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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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十二月了,是结束也是开始。每到这个时候,记忆开始翻滚。
想象自己坐在偌大的电影院里,银幕上放着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观众只有我一人,周围的座椅都泛着忽明忽暗的光。电影的每个镜头都放着我过去的事情。
我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像一个拖沓的毫无理由的长镜头;有时候又觉得过得太快,一闪还没看清楚,就进入了下一个场景。这些缓慢或仓促的画面,构成了我对于过去的记忆。
这些都是没有声音的,我怀疑是我的记忆出了毛病,像早期电影。每秒16格画幅,上面的人会喜怒哀乐,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显得过于苍白和费解。
也没有色彩,黑色白色和有梯度的灰色,好像也能构成一个斑斓的世界,有时候甚至能从里面看出些微微泛黄的颜色。每个画面的转承间,像一条默默流过的河。
这样的影片,只适合一个人看,辜负了周围空着的无数蓝色座椅。歪着头,皱着眉,右手支在下巴和右颊上,托着无力的脑袋。有时候困了累了,银幕上的无数画面依然无声的流动,静默的可怕。
我经常在想,那些已经过去的喜怒哀乐,到底还有没有留存的价值,何况是这样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人为什么要有回忆呢?回忆又为什么总是这么苍白和支离破碎呢?
我坐在诺大的无人电影院里,看着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电影里都放着我过去的事情,忽明忽暗,喜怒哀乐全都只有表情,那些事情全都是重复过无数遍的,叫做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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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这是一本书的名字。那年夏天一个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但更重要的她是一种状态。一种永远迷茫不踏实的感觉。一颗想放下又总是惦记着的心。我也想像很多人那样。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浪迹天涯。总是走在路上。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疲惫不堪。却也乐此不疲。如今我过着安定的生活。每日朝九晚五的奔波。晚上瘫在床上的时候还在做梦。梦着去了远方。没有欢乐。也没有忧愁。只有满天的星星,摇动的海水。坐在沙滩上两个孩子。相互依偎。时间定格。醒来才发现。在路上的精彩。在路上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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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阳光灿烂。屋子里却十分黑暗。我们在那里面唱歌狂欢。也不知道最后玩到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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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楼叫做樱花城堡。其实是一座很老很老的老楼。有很多古朴神秘的名字。我们在上面俯瞰樱花的海洋。人群就像浪花一样。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那么短暂的美让人心悸。


